在曼谷的第三天，我就被騙了。一個穿著體面的男人在大皇宮外面走向我，說今天有「特別儀式」所以關閉了。他很友善，英文流利，還貼心地推薦我去一間「在地寺廟」，說比大皇宮精彩多了。然後他幫我攔了一台嘟嘟車——司機顯然是他朋友。二十分鐘後，我坐在一間珠寶店裡，被半推半就地要求買高價首飾。
經典騙局。而我完全上鉤了。
旅行詐騙就是這樣：發生的當下根本不覺得是騙局。你在一個新的國家，腦袋調成「冒險模式」而不是「警戒模式」，有人對你友善根本不會覺得可疑。通常是事後——可能幾小時後——你才回想整段對話，發現自己是多麼順理成章地被帶進圈套裡。
我不打算列出每個國家的每種詐騙——那種清單網路上到處都是，而且通常長到你根本記不住。我想分享的是這些年旅行下來觀察到的套路，以及真正能保護你的直覺。
到處都在重複的套路
大多數詐騙其實就是那幾招，只是因地制宜換了包裝。
熱心的陌生人。 有人主動走過來給你「實用資訊」。你要去的景點今天休息，但他知道一個更棒的地方。他認識一間超讚的餐廳，噢剛好他表哥開計程車。他想練英文，邀你去喝茶。有時候這些人是真的友善——世界上確實有很多好心人。但如果他們在把你往一個特定方向帶，尤其是會讓你花錢的地方，他們就是在抽佣。
壞掉的跳表。 全世界的計程車都在玩這招。跳表「壞了」，所以開一口價——通常是實際車資的三到十倍。或者跳表有動，但繞了大半個城市。有些地方跳表存在但司機根本不按，賭你到站才發現。
假權威。 穿制服或看起來很官方的人告訴你要繳罰款、買特殊票券，或遵循某個特定流程。有時候是警察要「檢查護照」，然後暗示你因為某個不存在的違規要繳罰款。有時候是火車站有人把你引導到一個「旅遊服務中心」，其實是私人旅行社。
道德綁架。 小孩塞給你一朵花、一條手環、一個小玩具，然後要你付錢。有人把鸚鵡或猴子放在你身上拍照，然後要收費。一群人在你旁邊開始表演音樂，表演完開始傳帽子。你覺得不好意思拒絕，因為你已經收了東西或看了表演。
貨幣混淆。 在幣值大或貨幣不熟悉的國家特別有效。你用大鈔付款，對方找給你小鈔的零錢，堅持說你給的就是小鈔。或者快速數完零錢，期待你不會重新數。
真正能保護你的事
被坑了幾次之後，我養成了一些習慣，比任何「防詐清單」都管用。
在需要之前就先搞清楚真實價格。 到達一個地方之前，先查好機場到市區的計程車該多少錢、當地餐廳一頓飯大概多少、常去景點的門票價格。不用什麼都知道——夠你辨認出離譜的數字就好。問你住的地方的老闆，他們會告訴你真實的價格，通常也會提醒你當地有哪些騙局。
能用 App 就不要殺價。 Grab、Bolt、Uber、inDrive——不管當地流行哪個叫車軟體就用哪個。上車前價格就定好了，沒有壞掉的跳表，沒有兜風繞路，到站也不用吵架。叫外賣或透過正規平台訂行程也是同樣的邏輯，不要跟路邊攬客的人交易。
沒有人會無緣無故主動跑來幫觀光客。 這聽起來很悲觀，而且確實有例外。但如果有陌生人在觀光景點附近主動走向你，給你沒要求的建議或邀請，預設心態應該是禮貌地保持懷疑。真正友善的當地人到處都有，但他們通常是回應你的提問，而不是主動出擊並且把你帶往特定商家。
小心處理金錢。 認清你手上的鈔票長什麼樣子。走之前先數好零錢。在餐廳裡對照菜單價格看帳單。盡量用小鈔付款，降低「搞混」的空間。絕對不要讓人把你的信用卡帶到你看不見的地方。
相信直覺。 承認起來有點丟臉，但我忽略直覺的那幾次，每次事後證明直覺都是對的。如果一個情況讓你覺得哪裡不對——太熱情、太巧合、太有壓力——趕快脫身。你不需要合理的理由。「不用了，謝謝」是一句完整的話，轉身走掉不會有任何代價。
我中過招的那些
除了曼谷珠寶店事件，我還被坑過幾次。
在羅馬，一個男人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就在我手腕上綁了一條友誼手環，然後開口要十歐。我因為措手不及又尷尬，付了五歐了事。事後想想正確做法是解開手環、還給他、走人。但當有人入侵你的個人空間還很強勢的時候，你的大腦往往預設「趕快結束這一切」而不是「站穩立場」。
在馬拉喀什，一個少年說要免費帶我逛老城區，就是想練英文。四十分鐘後，他帶我到他叔叔的地毯店，突然之間這趟「免費」的散步有了價碼。我應該預見這種結果的。事實上我大概二十分鐘就開始覺得不對了，但那時候已經覺得有社交義務要跟完全程。而這種義務感正是他們算準的。
在伊斯坦堡搭計程車，跳表有跳，但司機走的路線大概是正常距離的兩倍。我事後看地圖才發現，大概多花了十五美元。金額不算慘，但就是原則問題。從此之後我搭計程車一定開著 Google Maps，即時追蹤路線。
被騙之後怎麼辦
如果你已經中招了，先深呼吸。大多數情況下，損失的就是那些錢了，追回來的機率很低。但有些事值得做。
如果金額不小，或者涉及信用卡詐欺，報警拿一份報案紀錄。就算當地警方不太可能追查，這份紀錄在你回去跟銀行或保險公司申請理賠時會有用。跟你的銀行聯繫，說明情況，必要時先凍結那張卡。
更重要的是心態調整。被騙的感覺不好受，特別是那種「我怎麼這麼蠢」的自我懷疑。但說真的，那些騙局之所以有效，是因為它們經過千錘百鍊。你不是第一個中招的人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經驗豐富的旅人也會被騙，只是他們比較快意識到而已。
把它當作學費。下次你會更快辨認出套路，而且你會發現自己的判斷力變得更敏銳了。
到底該擔心多少
講白了：絕大多數的旅行詐騙就是小額的金錢損失，不是什麼危險狀況。你多付一趟計程車費，或買了一個不想買的東西。很煩，但不會毀了你的旅行。一個月旅行下來因為詐騙損失的錢，可能比你在國內吃一頓餐廳還少。
真正嚴重的事——扒竊、ATM 側錄器、被下藥——確實要認真提防，但那是犯罪，不是詐騙，需要不同的防範措施。
不要讓對詐騙的焦慮害你對每個人都起疑心。大多數國家的大多數人都是善良的，你絕大多數的互動都是真誠的。公車站旁邊跟你聊天的人大概就是友善而已。服務生推薦的菜大概就是覺得你會喜歡。保持警覺但不要變得疑神疑鬼。太多疑的旅人會錯過旅行最美好的部分——那些隨機的對話、意想不到的邀請、陌生人不求回報的善意。
被騙個一兩次，從中學習，然後往前走。這也是旅行教育的一部分。
